顾池被赶出去的第一个星期。
他拿着那一万块钱,住了一晚五星级酒店,吃了一顿大餐。
他以为我们会心软,以为这只是我们在吓唬他。
他甚至还在朋友圈发定位,配文:【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求我回去。】
可惜,他朋友圈里的那些狐朋狗友,在看到我登报的《断绝父子关系声明》后,全部拉黑了他。
第二个星期。
钱花光了。
他试图刷信用卡,发现全部冻结。
他想回别墅,被门口的保安拿着电棍轰了出来。
他饿了两天,不得不去便利店打工。
但他这辈子连碗都没洗过,第一天就打碎了一箱红酒,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,不但没拿到工资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第三个月。
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了。
我和林婉刚从三亚度假回来。
林婉的气色好了很多,脸颊红润,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。
没了那个糟心儿子,我们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新婚时的甜蜜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时,我看到了一个缩在路灯下的身影。
穿着脏兮兮的单薄卫衣,头发像鸡窝一样乱,手里拿着半个被人扔掉的馒头。
是顾池。
看到我的劳斯莱斯,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亮。
他发疯一样冲过来,趴在车窗上拍打:
“爸!妈!是我啊!我是小池!”
“我快冻死了!我三天没吃饭了!”
“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!我不当少爷了,我当佣人行不行?”
“我给你们洗车,我给你们扫地!”
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。
暖气涌了出去,扑在他冻得青紫的脸上。
顾池贪婪地吸着那股暖气,眼泪鼻涕横流:
“妈,我知道错了,那个陈悦就是个婊子!我想家,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……”
林婉坐在我身边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,穿着高定大衣。
她侧过头,透过车窗看着这个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。
“顾池。”
林婉淡淡地开口。
“当初你为了那个女人,让我滚去疗养院的时候,你想过今天吗?”
“当你诅咒你爸,盼着我们死的时候,你想过今天吗?”
“有些错,可以改。”
“有些错,犯一次,就是一辈子。”
顾池愣住了,嘴唇颤抖:“妈……”
“开车。”
林婉收回目光,不再看他一眼。
车窗升起。
司机一脚油门,车子绝尘而去。
后视镜里,顾池跪在雪地里,嚎啕大哭。
那哭声里,终于有了真正的悔恨。
可惜,太晚了。
那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。"}